VC出海投资：现状与趋势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霞光社，作者刘景丰。如今，中国VC出海投资正处于关键节点。2025年，出海投资的形势愈发复杂，投资人面临诸多抉择。

2018年，刚加入真格基金任投资经理的秦天一频繁前往东南亚，几乎跑遍了所有国家，考察当地项目。这一年是中国投资人出海的第二个高峰年，此前在2015 - 2016年也曾出现过出海高峰，疫情后的2022年以及去年底到今年也是出海的重要时期。然而，时隔四年后的2025年，秦天一再次踏上东南亚土地时发现，尽管当地创投市场有增长，但新项目稀缺，中国和东南亚创投圈子因疫情几乎隔绝。比如之前东南亚本地创业者常来北京上海融资，现在却很少见了，内地投资人和当地机构也互不相识。特别是以TikTok为代表的中国背景科技公司在海外面临政治风险增加，美国对中国高科技投资限制加强，使得这种隔绝感更为强烈。过去国内投资人能通过与海外机构联络了解海外创投变化，如今沟通中断。

这种情况下，秦天一认为中国VC必须做出取舍：要么扎根海外做当地市场创投，像ATM Capital、AC venture等机构将总部设在海外并取得了一定回报，如ATM Capital投资的极兔有望在2025年完成上市；要么回到国内，在本土项目国际化中寻找新机会。当下明显的趋势是，越来越多国内VC倾向于后者，如今的“出海”投资与四年前含义不同，四年前是“到海外投项目”，现在更倾向于“投中国出海的项目”。

01 VC出海，看得多，投的少

VC出海是否已成为趋势？这在投资人眼中答案各异。一位过去主投国内硬科技的VC表示，2025年“全球化”是他们的关键词之一；另一位投科技和消费的VC称“出海”是今年重要战略；华映资本创始管理合伙人季薇在今年6月的年度大会上也提出要“向外生长”。但也有VC表示，今年在“出海”上看得多，真正出手投资的少，“看多投少”成为很多出海创业项目的切实感受。真格基金投资总监秦天一认为中国VC到海外投资从未真正成为一种趋势。2018年是中国VC尝试出海投资的开端，当时国内投资人在新加坡等地能碰到很多同行，但后来他们很快消失。2022年又有一波人前来，同样很快离开。真正落地设本地办公室投本地项目的基金寥寥无几。

原因在于风险投资回报需高赔率项目支撑，而适合大规模风险投资的市场主要是中国和美国。像新加坡，虽投资人密集，但人口体量小，基础设施发达，商业环境完善，很难产生独角兽，只适合做独角兽总部。东南亚的印尼人口众多，市场潜力大，但中国背景的VC长期深扎的较少，目前只有ATM Capital将总部设在雅加达。投资人出海面临诸多困难，如水土不服、语言不通、与家人聚少离多等。所以大部分投资人出海多是出差性质，每次去海外看项目多以学习为主、投资为辅，因为海外项目量不大且估值不便宜。

02 中国与海外，创投圈正在隔绝

从2018年就关注出海项目投资的秦天一感慨，2018年他频繁前往东南亚考察项目，去年底再去时发现，四年间东南亚创投市场虽有增长，但由于疫情阻隔，中国和东南亚创投圈子几乎隔绝。他曾在2019年底组织的“中国 - 东南亚创投峰会”，当时双方沟通顺畅，如今很难再现。

虽然2025年疫情后国内投资者出海意愿强烈，从今年2月14日到5月份，约5000名中国各大城市飞往印度尼西亚的“投资者”，除印尼外，拉美、中东等地也是中国投资者青睐的目的地。但霞光社与一些做出海服务的朋友交流发现，出海投资者鲜有满载而归。比如中东今年热度高，王子们资金雄厚，许多机构和企业想去募资、找钱，但现在单纯拿风投的钱融资很难，必须在当地开展业务才行。

政策方面，TikTok在美国国会被公开接受听证会，以及美国总统拜登签署行政命令禁止“美国主体”投资中国高科技领域，都加大了国内投资市场和海外以美元为主的投资市场的阻隔。行业增长变缓且潜在风险增大，投资人会谨慎对待，基金内部对这类情况忍耐度低。

03 从“海外投项目”，到“回国投出海项目”

当下出海投资人大都关注基于中国内地供应链优势去海外打市场的项目。华映资本海外合伙人邱谆表示，现在的出海是“迭代”，过去关注海外本土创业项目，如今更多是利用中国供应链优势开拓海外市场。真格基金的秦天一也说他们现在主要看中国企业走出去的出海项目，放弃海外本地人创业的项目。此前国内基金尝试在海外找本地项目，大多尝试后迅速放弃。

邱谆将中国的“出海潮”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加入WTO后的贸易出海；第二阶段是基于中国互联网模式和品牌的出海；第三阶段是基于中国技术人才积累和供应链优势的科技出海，即“出海3.0时代”，2021年之后这种趋势越发明显。元璟资本合伙人王琦把这一机遇称为“中国智能制造产品（Smart - tech）”出海，中国有强大的工程师红利和技术研发能力，在机器人等领域，中国企业凭借自身优势打造出供应链，并在价格上更具竞争力，如追觅科技的发展历程就体现了这一点。

04 出海赛道，瞄准下一个“中国红利”

在出海大赛道上，中国的红利才刚刚开始。这里的出海是“总部设在中国、但做全球市场”的生意，所以今年大家更愿意称出海为“全球化”。元璟资本的王琦表示今年团队不仅没减少在出海上的精力投入，反而增加了20% - 30%，并主导了智能咖啡机、电动房车等出海项目投资。华映资本也在加速节奏，6月的调研显示，几乎所有被投企业都有出海计划，有的已在布局，部分项目海外收入占比达90%。华映资本已组建专门的全球化条线，为投后企业拓展出海服务。

以机器人为代表的智能制造产品出海，更深层的逻辑是中国市场消费能力目前还无法大规模支撑高科技产品消费，借助海外市场可实现商业化。新能源、机器人背后是中国高端制造能力的体现，出海有助于中国企业从低端制造跨越到高端制造。不过，中国出海的机器人已开始打价格战，长远来看，靠产品力才能在海外立足。

05 海外的机会，需要到海外去找

尽管越来越多中国VC瞄准中国企业全球化机会，但海外仍有机会。秦天一认为中国和东南亚两个市场都做得好的VC不存在，如果想做好东南亚项目，要放弃中国市场，驻扎在当地。ATM Capital创始人屈田是坚定的东南亚“all in”论者，他认为印尼有电商红利、社交平台红利、线下渠道红利，尤其线下渠道未全面开发，他看好消费零售赛道，包括消费品牌、连锁餐饮、零售终端等形态。在东南亚做零售要线上线下均衡布局，因为电商渗透率与中国有差距。当下全球经济萎靡，资本市场寒冬，但出海类项目发展迅猛，呈现内生性增长。国内与海外创投市场变化让VC出海投资面临更多困难和挑战，但也带来了新红利和成长机遇。

封面图源：图虫创意

（来源：风口星网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