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二代”接棒，传统工厂转型进行时

在当今时代，随着第一代创业者逐渐步入老年，工厂转型的需求日益迫切，“厂二代接班”成为了备受瞩目的话题。最近，智象出海与来自不同地区的四名“厂二代”深入交流了他们在“接班”过程中的经历与思考。这四名“厂二代”分别来自广东番禺、浙江慈溪、河南洛阳以及河南开封，他们家族的工厂横跨中国制造业的几大产业带，从南到北，见证了中国制造业的发展历程。

曾经，低价、高效是中国工厂的显著标签。然而，随着时代的演进，人工、原材料成本不断攀升，订单量下滑，工厂利润空间被大幅压缩，新冠疫情更是加速了这一困境的到来。传统工厂不得不主动或被动地迈入谋求转型的新阶段。“厂二代”们在这样的背景下登上了时代舞台，他们大多出生于80、90年代，具有留学背景和一定的启动资金，但却失去了父辈草莽时期的红利优势，面对传统工厂的惯性，他们正在努力探寻转型之路。

传统工厂犹如一艘巨轮，有着巨大的惯性。就拿花城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的张浩洋来说，他生于1990年，是工厂第二代。其父亲1994年白手起家创立了这家工厂，所在的河南洛阳伊滨区是全国最大的钢制家具生产基地之一。厂子发展到2008年达到高峰期，之后营收虽平稳，但利润却越来越薄。张浩洋留学归来接班后，深感工厂管理水平低下，员工多为附近村民，制度难以推行，质量不过关导致赔钱的情况时有发生，现代工厂常见的绩效、品控等管理方式很难建立。他甚至产生过无力感，有大半年时间没去工厂。巨发电器的岑旭妮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巨发电器2003年从事制造行业，位于“小家电之都”浙江慈溪。岑旭妮2013年进入工厂，十年来她和丈夫一直致力于将数字化管理引入工厂。传统工厂的惯性不仅体现在管理上，还体现在“重”资产方面。工厂大部分资金投入到土地、厂房、设备和劳动力上，为了盈利不得不持续加大投入，形成了类似军备竞赛的死循环。而且劳动力成本升高，招工困难，工厂老龄化严重，改革推进艰难。厂房和劳动力投入后，资源在淡旺季难以有效利用，浪费严重。例如花城家具厂以往靠招投标获取订单，存在压资金和淡旺季明显的问题，不利于管理标准的建立和质量把控。在新的发展模式已被验证优越性的当下，传统工厂仍难以转向。

曾经，传统工厂靠着“接单、生产”的简单逻辑和“薄利多销”创造了巨额财富，但那是基于廉价劳动密集和时代供需关系的红利，而非技术与品牌优势。如今，随着劳动力成本上升、同质竞争加剧，利润被摊薄，疫情更促使产业链向成本更低的东南亚转移，工厂这台财富制造机开始运转不畅。一部分“厂二代”试图帮助工厂转型，如张浩洋和岑旭妮；而另一部分“厂二代”，如谭嘉荣和窦星辰，则选择不接班。谭嘉荣家在广东番禺的工厂生产自行车、电动车零配件，因疫情前两年关闭。他认为工厂开模成本高，处于OEM模式，利润微薄，所以没考虑接班。窦星辰家在河南开封杞县的服装工厂，这几年也面临订单下滑等问题，她觉得自己缺乏帮助工厂转型的能力，做实业辛苦，且这代人很难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到低效率、低利润的工厂事务中。在媒体报道中，“厂二代”们的选择多样，有的接替父辈融入圈子，有的另辟蹊径创业，还有一小部分带着工厂和财富彻底退出时代舞台。谭嘉荣表示工厂转型困难，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和接受失败的勇气，很多工厂难以做到，维持现状虽会慢慢被淘汰，但贸然转型可能会死得更快。

尽管面临诸多挑战，张浩洋和岑旭妮仍在积极探索转型之路。张浩洋与父亲达成共识，不再增加固定资产投入，而是从销售方面寻求突破。他尝试做国内电商，但因进入较晚，推广费用高且缺乏专业团队，进展不顺。不过，他坚定地想掌握销售渠道，打造自己的品牌。2018年全面接手工厂后，他开辟了新销售渠道，给国内十大家具品牌做代工，并开展跨境电商业务，2020年创立新品牌库铂智能家具有限公司，开始尝试跨境电商，主攻北美市场。虽然北美市场竞争激烈，但他认为跨境电商能直接获取客户反馈，有利于产品提升，值得一试。他给国内家具品牌做代工，也是为了学习管理标准和产品工艺，提升工厂整体实力。跨境行业资深观察者Taomi指出，中国外贸发展经历了传统外贸、跨境电商、品牌出海三个阶段，张浩洋在错过前两个阶段后，希望抓住品牌出海的机遇。岑旭妮也在探索品牌化道路，2019年巨发开始在亚马逊做品牌，个护类目做到前十但当年亏损。2020年想借空气炸锅火爆打造品牌，却因广告投入过大中途放弃。她调整战略，先做OEM客户提升工厂产值，销售稳定后再考虑做自己的品牌及出海。

谭嘉荣和窦星辰则选择离开工厂去创业。谭嘉荣在美国待过8年，接触过跨境电商，回国后与合伙人在美国建独立站，摸索出私人订阅电商模式，目前付费订阅人数约5 - 6万人，整体用户数达10万，每月营收稳定在两三百万美金。2020年因疫情将工厂搬至越南，完成供应链转移以降低成本。他更关注用户喜好，通过精准提高复购率和口碑传播拓客，摆脱靠广告投流获取收益的模式。窦星辰基于自己对滑雪的爱好和家里工厂在羽绒服领域的供应链优势，2020年离职创立滑雪服品牌BUMP。2021年正式运营，上线三个月GMV就达400万，今年上线海外独立站，瞄准欧美滑雪服垂类需求。利用家族工厂供应链优势，能对用户需求快速反应，柔性生产且具价格优势。跨境行业资深观察者Taomi认为，利用家族工厂供应链优势创立新品牌并走出海，是“厂二代”创业的一大方向，他们更愿意花时间培养品牌，做长期、有价值的事情。

在新的时代，“厂二代”们正走出各自不同的发展路径，传统工厂在全球产业链中赚取微薄利润的时代逐渐远去。作为新的参与者，“厂二代”们肩负着新的使命，故事的新篇章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