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咖啡、听重金属，开启设计之旅

2025年，连续八个月的夜晚，Glen Zubia都是这样度过的：煮一杯咖啡，打开重金属音乐，然后设计T恤。周一，他展开研究，在网上寻觅有趣的标语，比如那种类似圣诞老人会问的“Where My Ho’s At?”。周二和周三，他运用Adobe Illustrator进行设计工作。周四，他将作品转换成正确的图像格式，这个过程所耗费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得多。周五和周六，他把设计上传到亚马逊，同时祈祷这些T恤能够畅销，随后，一切又再度循环。

“灵感、设计、上传。灵感、设计、上传。”32岁的Glen Zubia回忆起自己几年前的生活时这样说道，“那时的我全力投入设计，就这样在夜晚一直忙碌到深夜。”

然而，他的付出最终获得了丰厚的回报。Glen Zubia整合了2800个设计类、标语类和印花插图类项目，客户能够自主选择购买印有这些图案的T恤和帽衫。业绩的迅猛增长为Glen Zubia带来了12万美元的收益，使他得以搬出父母的住所并购置了自己的房产。更为重要的是，多年前的这些设计至今每个月仍能为他带来约3000美元的收入。

Glen Zubia是众多利用所谓“被动收入”的普通美国民众中的一员，即通过某一时期的工作投入创造长期的收入流。

这种方式也被称作“按需打印”。与租赁地产或股票投资不同，这种被动收入的方法成本极低，卖家无需担忧库存存储或实物制作的问题。在过去十年中，亚马逊旗下的Teespring、Redbubble和Merch by Amazon等此类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为被动收入行业注入了强大的动力。它们的唯一职责是处理印刷和运输的物流环节，同时为像Glen Zubia这样的人支付设计版税。

这种方式看似简单，任何人都有尝试的可能。假设有人在度假时拍摄了一张风景照片，比如一张巴黎协和喷泉的过曝照片，或者是在瓦胡岛威美亚湾海岸拍摄的海浪，都可以将其上传到这些网站上。当下，可用于印刷的物品已经涵盖了杯子、贴纸、手提袋、墙壁挂毯以及其他任何需要复刻图片的物品。

不过，创造出丰富多样的设计并非想象中那般容易。事实证明，设计那些诸如“Praying Is My Therapy”、“I’m Holding a Beer. So Yeah, I’m Pretty Busy”等在搜索结果中频繁出现的标语T恤，竞争异常激烈。

尽管Glen Zubia曾经认为自己无法通过在互联网上销售T恤赚取数千美元，但他最终还是做到了。Glen Zubia曾通过在eBay上销售定制动作玩偶，顺利地度过了自己的大学生活，并获得了平面设计学位，还担任过营销协调员。在学生贷款债务的压力下，Glen Zubia转而投身电商行业，并将目光投向了亚马逊旗下的Merch by Amazon。

他表示：“我的目标是亚马逊上那成千上万的消费者。虽然这听起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曾经有连续的三个月，Glen Zubia没有任何收入。在第四个月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接到了一个107美元的订单。那是一个具有突破性的时刻，他当时坚信自己的事业开始有了起色，并迎来了重要的转折点。

Glen Zubia放弃了自己的营销工作，在YouTube上开设了一个名为Hustler Hacks的频道。他称，被动收入意味着他无需拥有店面或处理客户的抱怨邮件，而是能够专注于商业领域的创意，这也使他能够充分展示自己的平面设计技巧。而他最为中意这份新工作的一点，便是可以自由地安排工作时间。走进按需打印的世界

不可否认，Glen Zubia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成功案例。不过，显然有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涌入被动收入的世界。那么，被动收入究竟是什么呢？是人们试图快速致富的懒人方式，还是针对少数人的复杂商业模式？

正确答案是两者的结合。

Kelsie Olds是另一个被动收入故事的主人公。自2014年起，Kelsie Olds已经售出超过800件衬衫，并在Teespring（T恤众筹网站）赚取了4000多美元。这笔钱或许并不算多。

然而，当这位来自塔尔萨的卖家在一年前成为一名母亲时，她减少了上传到个人资料中的插图数量。她的listing，其中包括一系列卡通动物与鼓舞唐氏综合症患者的设计，仍然在网上持续销售。

无需完善个人资料，也无需进行Facebook和Instagram营销，23岁的她仍然每个月都能赚取一些小钱。Olds并不在意挣到的具体金额，因为这基本上属于自由现金流。对她而言，被动收入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忙碌与奔波。总之，想要获得更多的收入，难度也就越大。

事实上，许多线上创业者长期以来一直面临着各种困难。在Facebook上，每个人都有一两个像LuLaRoe和Beachbody这样致力于“网络推广”的朋友。此外，Instagram上也充斥着各类品牌的#sponcon付费赞助内容，还有许多需要付钱让人们做调查的应用程序。可见，互联网世界的生存困境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按需打印（或简称为“merch”）的蓬勃发展历经了大约20年。自诩为“定制化产品潮流”的在线礼品店CafePress于1999年首次推出产品，随后Zazzle在2005年问世，Redbubble则在2006年推出。到了2007年，这一趋势已经广泛流行。《华盛顿邮报》评论称定制T恤是一个“不断增长的市场”，CNET则发布了“20 rad T-shirt sites”的清单。接着，Anociety6在2009年进入人们的视野，2012年Teespring横空出世，2015年亚马逊推出了Merch by Amazon。

尽管市场上有众多帮助新手最大化被动收入的服务商，但Merch by Amazon被公认为是能够为卖家带来巨额收入的渠道。它的声誉不仅源于其背后价值数万亿美元的母公司，还得益于母公司所吸引的庞大流量。据Statista的数据显示，仅在2018年7月，亚马逊的全球访问量就高达26亿次。Merch by Amazon

当卖家开始申请账户时，就如同战争的打响。没有人清楚Merch by Amazon卖家会员的资格要求是什么，也没有公开说明相应申请所需的时间。有些人在几天内就能获得批准，而有些人则需要数周的时间。

Michael Essany，Merch Momentum Facebook社群（由11000名成员组成）的负责人以及脱口秀主持人，呼吁各位注册Merch的卖家要保持耐心，他表示Merch账户的价值是值得等待的。

“对我来说，平面设计就像和孩子们玩耍时用蜡笔在纸上作画一样。当我的第一个设计成功出售时，我深受触动。”他说，“在过去的12个月里，销售T恤为我带来了六位数的年收入。”

一旦进入这个领域，卖家必须迅速找到自己的商品理念。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法：有些人通过购买昂贵的通用设计包并上传，而另一些人则自己在Photoshop中定制衬衫。有些人会从Bestseller畅销爆款中寻找灵感，而有些人则选择凭借自己的创意脱颖而出。

Essany对被动收入策略有着自己深刻的见解。他没有盲目追逐潮流，而是将时间投入到市场研究中。他通过使用平台Pollfish来了解人们的喜好，例如，调查警察是否喜欢讽刺衬衫，或者教师是否偏爱严肃画风，并据此进行相应的设计。他最受欢迎的设计之一是一件写着“Proud Union Operating Engineer—the Greatest Workers Are America’s Workers”的黑色T恤。

Essany的目标是他所谓的小众客户。他没有上传那些大众都追捧的为消防员妻子所设计的款式，而是为自己的堂兄设计了专属款。如果其他人都在制作关于保龄球的衬衫，他则会发布一个关于制作蜡烛的衬衫。

Merch by Amazon的卖家系统是以层级的方式运作的。一旦卖家上传了10个设计，必须等到销售额超过10件才能增加更多设计，有25级、100级、500级等等。

而Essany目前已经达到了12000级。他每天大约花费四个小时处理被动收入，这项业务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我无法想象不再设计任何商品。”他说道。

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极度重视被动收入的人。因为这项业务已经成为许多人的生计，他们甚至对被动收入过分看重。例如，许多按需打印的卖家拒绝透露他们最成功的产品是什么，因为担心被抄袭复制。他们不断调整自己的产品描述，以最大限度地提高“长尾SEO”。他们还会讨论一些商业术语，谈论诸如“滞后指标”和关于“Q4”之类的内容。此外，他们还特别喜欢使用缩写词，将按需打印缩写为“POD”，将畅销排名缩写为“BSR”。

Essany每周都会向一组订阅者发布策略指南，通过详细说明在他看来哪些类别是最畅销的，以此来帮助他们。近期的热门包括加密货币衬衫、科学双关语衬衫以及大脚怪食物衬衫。按需打印行业的挑战

即使卖家拥有明智的策略，按需打印仍然存在一些难以预料的挑战，其中最为典型的困难是依赖一家业务不稳定的平台来获取收入。以亚马逊为例，Jeff Bezos推出了这项业务，也可以随时将其取消。

Jen Smith对此有着深刻的体会。这位来自佛罗里达州的29岁卖家，在和丈夫试图偿还78000美元债务时，开启了被动收入的大门。他们通过这项副业赚取了额外的收入，她说她很快就意识到“我多么厌恶低时薪的工作”。除了按需打印的收入外，她还自行出版个人理财书籍、销售博客广告位，并在Airbnb上出租房源。

她在2017年5月获得了Merch by Amazon的销售资格。Smith认为是自己的Save With Spunk博客让她看起来更加专业，从而帮助她获得了这个资格。她上传了使用平面设计工具Canva制作的几件衬衫，并收到了她的第一张面值11美元的支票。

“当我达到100级时，我能够赚到450美元或700美元。我去年设计了一些新兴的万圣节衬衫。我的月收入从700美元增加到了2000美元。”她说。

Smith表示她的T恤因简洁而受到欢迎。她围绕关键词进行设计，更倾向于分析市场而非艺术创作，并花费时间优化listing。

由于亚马逊平台的波动性，被动收入只能作为一个额外的收入来源。在过去的两个冬天，当Smith和被动社区的其他成员一样准备迎接节日销售热潮时，亚马逊开始限制上传。亚马逊表示订单量过大，没有足够的能力再制作额外的衬衫。

收入的下滑无疑让卖家们感到愤怒。Smith坦言自己的收入从2017年10月的2000美元下降到了12月的782美元。她表示这件事让她明白了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亚马逊上，尽管亚马逊拥有出色的客户群和印刷技术，但绝不能完全依赖它。

被动收入社区严肃地将这一时期称为“冻结期（the freeze）”。而Smith最近也遭遇了她个人业务的冻结期。在九月份，Smith的8件商品因被举报卖家侵权（衬衫上引用了一些电影元素），随后亚马逊暂停了她的账户。

随后她向亚马逊提出上诉，指出其他卖家仍在网站上有类似的设计，但亚马逊称不会改变其决定。虽然她仍在Etsy上进行销售，但Smith称整个情况“非常糟糕”。

商标热潮已经将像Essany这样的商业Facebook群组转变为一个关于知识产权法的活跃论坛，大家热烈讨论着各种关于版权的细微差别问题。有几个群组还聘请了指定的商标专业人士来负责回答这些法律问题，这些内容多以PDF或Google Docs格式呈现，并在其中耐心解释了如何使用像TMHunt这样的服装商标搜索网站来应对突发情况。

定价是这类业务的另一个主要问题。卖家不能将价格定得过低，否则他们将无法盈利，但也不能定得过高，否则没有人会购买他们的商品。24岁的Casey Berg是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卖家，主要在Redbubble上销售，他说他的产品成本通常比平均成本高出15％到20％。但Berg表示商品的利润可能会让人感到沮丧。例如在亚马逊上，如果供应商以15.99元的价格销售标准衬衫，那么他一件只能获得2.36美元的利润。

他说道：“很多网站都在向卖家收取基础设施费用，所以利润空间并不高。这与在展会上支付摊位费完全不同。”

最后一个障碍是营销。Berg表示，他通过谷歌分析来监控自己的流量，并主要通过Reddit进行广告宣传。他从不同城市地图中获取灵感制作艺术品，所以每完成一件作品，他都会在相关城市的subreddit（Reddit的城市板块）上发布。“销售无关艺术，关乎营销。”Berg这样说道。

由于尝试按需打印所需的投资较少，并且几乎没有风险，所以它几乎成为了零门槛的大众创业方式。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对按需打印感到困扰，成功率也越来越低。Merch Momentum和许多其他被动收入论坛上充斥着卖家焦虑的帖子，他们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产品卖不出去。

数据显示，按需打印业务正在蓬勃发展。Teespring副总裁Chris Lamontagne表示，自2012年平台推出以来，该网站的500万卖家总计销售额超过3亿美元。平均每年卖家从该业务中获得约9000美元的收入。至少有30人成为Teespring的百万富翁，每天约有3000名新卖家加入该网站。他认为被动收入的趋势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其他平台也在采取积极的措施。亚马逊的merch计划正在扩张，它在今年早些时候已经面向德国和英国开放，此外近期还在其产品线中添加了多功能手机支架PopSockets的选项。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讲师Patrick FitzGerald建议所有卖家要准备好备用计划，以防他们所销售的平台突然终止业务。他说道：“有一句古老的格言——Be careful where you build，小心你建房子的地方。如果你的房子建在别人的土地上，并且他们永远拥有这片土地，那么无论你的房子建造得多么好，他们随时都可以拆除。”

FitzGerald还担忧，网站在处理所有按需打印的细节时，会阻碍卖家了解他们的客户，从而无法建立粉丝群体。行业新势头

对于拥有Merch Lifestyle播客的Spencer Shewbridge和Shannon Kempenich来说，这是他们在被动收入业务中所观察到的变化。周围的朋友们正在逐渐离开Merch by Amazon的阵营，因为他们认为如果能够获取消费者的数据，他们就可以建立更强大的品牌。

与此同时，这两个年轻人正努力尝试不被固定的空间所束缚进行创作。几年前，33岁的Kempenich花了六个月的时间在阿巴拉契亚山脉徒步旅行，他正在努力将自己的被动收入提高到足以让他和女友一起在密西西比河上进行独木舟长途旅行的水平。

27岁的Shewbridge居住在湾区，他的目标是每月从地理和爱好主题的衬衫中获利5000美元。Shewbridge说：“我最终的目标是创建一个能够独立运营的业务，这样我就可以不必为钱担忧，自由地安排时间。”

（编译/风口星网 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