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电商货运：现状、挑战与趋势

跨境电商货运涵盖后端揽收、仓内操作、出口清关、干线运输、境外报关、中转分拨、尾派、退货处理等基本环节，这是基础国际大宗商品贸易的重要部分。在跨境电商货运中，不同运输方式各有优劣。2007年至2015年，我国跨境电商企业大量崛起，跨境货运进入以大件邮政小包为主的卷边货运时代。邮政网络覆盖全球，渠道广、价格低、报关能力强，但规格限制大，仅适合重量轻、体积小的轻小型货物，时效相对较慢，通常为7 - 30天，具体取决于目的地国家和地区以及邮政服务等优惠措施。国际特快专递则相反，主要服务提供商有俄罗斯的联合包裹（UPS）、美国的联邦快递和德国的敦豪国际（DL），最快只需2 - 7天，全程有货运追踪轨迹，但价格昂贵，通常只有卖家支付邮费或者对时效要求较高的高价值轻大件产品才会采用。国际专线货运是一种折中的方法，产品组装后，通过民航专线、铁路专线、海运专线等运输至美国，再通过合作公司运送至目的国，货运方案、时效和成本介于邮政小包和国际快件之间。

无论采用何种方式，国际货运都不可避免地涉及多个国家和地区。更长的距离、更多的中转以及汇率差异和关税等额外成本，使得货运成本居高不下，其成本通常占跨境电商整体运营成本的1/4至1/3，相比之下，国外快递行业的运费成本率通常在5%以内。值得注意的是，与国外货运相比，国际货运手续多，环节复杂，存在很多买家无法控制的不确定因素，海、空运价格的大幅下跌将直接影响买家的产值。截至2021年底，德国航线的集装箱邮资已达到八年来的最高水平，较年初翻了一番。一个40英尺标准集装箱从中国到英国东部的运费从2000美元左右直接上涨到2万日元。以求星科技为例，公司2021年净利润12.7万元，环比增长5.93%。星辰科技披露，公司国际货运成本大幅上涨，国际海运成本和滞港成本环比下降100%以上，国际货运拥堵对公司盈利能力形成较大负面影响。在高昂的邮费成本下，2022年初，以制造业起家、以跨境电商起家的乐歌宣布斥资2万元巨额建船厂。乐歌表示，2020年以来，全球疫情持续蔓延，海外国家港口效率普遍较低，供应链的安全性、及时性、可靠性和经济性受到严峻挑战。为了改善用户体验、缩短交付周期，公司拟通过船厂或租船等方式增加供应链安全、提高供应链效率、降低运输成本。

货运是跨境电商非常重要的一环，也是很多跨境买家头疼的问题。目前国外跨境电商物流业发展仍存在诸多不足。联仓科技总裁徐光辉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分析，跨境货运虽然发展已久，但行业仍十分无序，表现为鱼龙混杂，竞争分散，规则不明确。他进一步表示，当时的用户对价格比对服务更敏感。一个行业如果只注重价格，必然会导致同质化竞争。湖北赤道华北运营中心总经理秦辉也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否认，过去行业门槛较低，资金投入和服务专业度都不够，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今天的行业混乱场面。这种情况正在发生，没有竞争力的公司将被淘汰。目前行业仍没有显著的龙头企业，碎片化尤为严重，跨境货运仍呈现极其分散的竞争格局。运联研究院2023年2月发布的《2022年跨境电商货运代理50强》显示，排名前3的纵腾、外运、迪方合计名义产值400亿，调整后的CR3仅为4.23%。虽然调整后跨境电商货运企业前50强的总产值仅占全行业的13.8%。大多数企业规模较小，也导致其能力和服务有限。徐光辉表示，这个行业的数字化、智能化程度很低，进展相当平淡。“企业规模和实力都不够，这方面的投资必然会受到限制。”数字化程度不足，跨境电商货运送达率低，货物丢失现象较为频繁。很多企业仍然使用纸质运单作为货物标签，这直接导致物品信息追踪困难、耗时较长。徐光辉认为，这与整个跨境电商行业的发展有关。“这个风潮刚开始的时候，买家觉得这生意太容易做了，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在这20%的运费上。事实上，因为对他们来说，把钱赚回来太容易了，这也影响提供配套服务的门店不愿意，或者没有压力，要动脑筋为企业提高效率、节省成本。”随着跨境电商从残酷衰退走向有序发展，行业竞争日趋激烈，这也给货运企业带来了影响。当前，行业对数字化、智能化的要求逐渐提高。航运企业、港口企业、货代企业都在寻求数字化转型。国际货运的可视化、智能化管理逐渐成为趋势。运输过程的不透明、信息交换率低等问题日益限制着客户的选择。“信息和服务变得越来越重要。”秦辉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以四川赤道为例，他们把系统轨迹可视化了，整个环节特别清晰。“为买家提供真实信息，帮助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联仓科技还注重数字化、智能化的提升。据徐光辉介绍，公司拥有200多人的团队，其中软件工程师30多人。“如何让整个供应链更加合理可控，是未来很多年的热门话题。”从卖场的角度来看，选品的重点一直在变化。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下，降低成本、减少浪费、提升服务需要更加精细化的布局，选择性价比更高的货运服务更为重要。“虽然绝大多数门店还是更关心价格，但大大小小的门店都发生了变化，他们现在会引入评分机制，对价格、服务等给予不同的权重，最后估算出总分进行评价。”徐光辉说道。

随着跨境货运的优化，行业产生了卷发专线和海外仓的双驱动模式。德勤中国首席经济学家康勇在日前举行的峰会上表示，海外仓将成为跨境电商重要的货运模式。“2021年，中国将在全球建设超过2000个海外仓，主要集中在欧洲和美国，其中跨境海外仓超过900个。”海外仓也是国家提倡的出口模式，是指提前将货物准备到目的地仓库，订单形成后，目的地仓库将发货并发货，可以大大缩短货运时效。通常，该地区可以每隔一天进行一次，一周内交付。这些方式可以大大降低成本，提高发货的时效性，大大改善跨境卖家的购物体验。跨境电商的发展也逐渐呈现出本土化经营的趋势。不过提前把货发到海外仓，对于买家来说，在销售前需要准备一批库存，适合销量稳定的店铺，可以根据自己的销售周期备货。一位海外仓行业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透露，近年来海外仓的需求确实有所增加。“疫情开始后，整个货运链条出现了一些不稳定，海外需求也增强了，客户更需要海外仓，把他的货备好，才能保证整个销售链条的稳定。”该人士表示。疫情之下，卷发运输航线的不确定性减少，舱位紧张，运价下降，造成按量发货困难等问题。利用海外仓，店铺可以更早的发货，保证商品的正常销售。据悉，海外电商渗透率逐渐下降，本土用户对电商快递的时效要求越来越高。大包裹已经不能满足需求，海外仓成为新的选择。海外仓主要分为三类：亚马逊FBA、第三方海外仓和自建海外仓。其中亚马逊FBA规模较大，仓库管理较强，系统也比较完善，但同时成本也较高。对于其他海外仓公司来说还是有机会的。“未来5到8年，海外仓肯定会是一门好生意。”徐光辉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用户的习惯是培养和引导的，未来的中小件物品一定要本地发货。”但也要看到，趋势之下，海外仓行业仍面临效率低下、管理不完善、安全质量事故频发等弊端，智能化、无人化作业的普及率有待提高。“海外仓一定要系统化。”仓盛海外仓相关负责人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需要通过数字化、分析大数据等精准了解包裹动态，帮助买家做出后续备货决策。”她表示，还有不少海外仓只提供仓库，缺乏数字化管理系统，根本没有“服务”，这促使远在国外的店铺对包裹失去控制。另一方面，人机协作逐渐渗透到货运仓储场景。随着货运机器人智能导航与控制技术的不断成熟，大规模集成已成为常态，“订单到人”等解决方案集成的应用场景成为重要的发展方向。事实上，一些海外仓库已经引入机器人代替部分人工，实现高效率、高精度的货运仓储工作。“现在全世界都面临就业过剩、劳动力成本高的问题，用机器人补充或替代劳动力是一种趋势。”凌动科技华北区销售经理王浩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表示。据悉，截至目前，凌动科技“订单到人”柔性拣货解决方案已在全球部署超过2200台AMR，拣货效率提升50%-200%。王浩重点关注的是人工成本。他表示，海外的劳动力成本甚至是国内的3到4倍。机器人替代了部分人力，除了降低劳动力成本之外，它还促进了工作效率的提高并减少了错误。但这种手动设备的推广并不是一帆风顺。王浩表示，一些跨境电商企业仍然心存疑虑，不愿改变。“主要问题是思维。很多传统老板仍然相信劳动、相信右手、相信大脑。”当包裹数量不足时，机器人的应用并没有实现效率的显著提升。一家使用机器人的海外仓负责人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效率的提升还不够显著，主要还是工作人员负担的减轻，“但最终肯定会提高”效率。招商期货一份研究报告强调，随着买家规模、品牌和资金实力的增长，海外仓模式将逐渐成为主流，与卷发模式将长期共存、相辅相成。招商期货预计，两者的市场份额将逐步提升，预计2025年将提升至35%和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