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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TikTok与环球音乐版权纷争全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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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开年，TikTok电商便公布了其全年GMV目标，高达500亿美元，此目标是2024年的2.5倍。而雄心勃勃的TikTok在开年还遭遇了另一件大事，即环球音乐集团（UMG）与TikTok的版权许可协议于1月31日到期，直至如今，双方长达一个月的僵局仍未出现和解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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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TikTok海内外版均无法在视频中添加任何来自环球音乐旗下艺人的视频背景音乐。深受TikTok好处的泰勒·斯威夫特（产生了所谓的“SwiftTok”现象）和艾米纳姆等歌手首当其冲，已上传的相关视频被静音。进入3月，TikTok不得不撤下更多歌曲，这些歌曲不一定来自UMG旗下艺人，但包含由环球音乐出版集团（UMPG）控制的内容，像阿黛尔的几首名曲。TikTok表示，UMG和UMPG的目录代表了TikTok上流行歌曲的20 - 30%。与此同时，环球音乐称TikTok占其总收入的约1%。TikTok公开信措辞刚烈，指责UMG的行动“自私”，“环球音乐集团将自身贪婪置于艺术家和作曲家利益之上，实在令人遗憾和失望”。同一时间，环球音乐向艺术家和作曲家发表公开信，虽承认此举会影响艺人和作曲家，但指出自己有“为新协议让艺人获合适报酬，与艺术家并肩作战”的重要责任，还指责TikTok试图“欺凌UMG接受一份远低于公平市场价值、不反映平台指数级增长的缩水合约”。今年这次双方硬刚，恰逢AI作曲 + AI人声普及的特殊情况。娱乐资本论·视智未来发现，在剪映（CapCut）最新更新中，任何人能录制两三句话，以本人语气和风格生成声音克隆，AI孙燕姿的各种案例让大家对此已不陌生，而凑巧的是，孙燕姿正是UMG旗下艺人。在AI时代，古典主义的版权问题引发思考：还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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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旗鼓相当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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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音乐集团作为世界最大的音乐公司，在音乐版权方面堪称资深斗士。之前，它多次猛烈批评YouTube、Facebook或Instagram，但从未将歌曲在这些平台上完全撤回，上次在YouTube短暂撤下歌曲也仅几个月时间，此次与TikTok谈判破裂开创了先例。通过这场争斗，人们进一步确认了TikTok在海外统治地位的稳固。它不仅是网红经济的孵化试验场，还发掘了很多新音乐人，让他们有机会与大厂牌签约。然而，版权商们认为自己在这场争斗中是主要受害者。彭博社指出，扣除通货膨胀因素，即便在流媒体和社交媒体推动下，全球音乐行业销售额至今仍只有1999年的约60%，1999年网络音乐刚萌芽，全球唱片工业以CD和磁带等传统方式为主。之后，随着iTunes商店、YouTube发展，音乐行业商业模式巨变。2008年前后，UMG尝试从YouTube撤下最流行歌曲，但基本无效，因为用户仍按习惯上传原声副本，且当时无技术手段去除所有音乐。双方和解后，事情进展顺利。YouTube有专门音乐服务，是平台1亿多付费用户主要消费项目，还通过放置MV全片等成为主要音乐推广渠道，从YouTube单曲进入整张专辑购买页面是年轻人熟悉的收听方式，去年YouTube销售额超过整个录音音乐行业。字节跳动也曾尝试在海外推出音乐平台Resso（后更名为TikTok Music），但进展不顺，全球第二大音乐版权方索尼音乐已撤下歌曲，因其发展规模相对小，撤退相对容易。双方分歧短期内难以弥合，虽人工智能、信任和安全在谈判范围内，但最大问题是钱给得不够。近年来，音乐行业成功说服许多社交媒体公司支付更多版权费用，可TikTok仍通过买断而非分成付费，有分析认为TikTok给唱片公司的金额不到Meta（Facebook + Instagram）的一半。早在去年好莱坞大罢工中，演员工会就要求与流媒体重新谈判，主要是将演员工资从一次分发改为分成，让热播剧或经典剧演员持续获收入。TikTok称自己不是直接听歌平台，而是推广歌曲平台，另两家主要音乐公司华纳音乐和索尼已与TikTok达成协议，还认为音乐对平台辉煌的重要性被唱片公司夸大。最近第三方分析表明，2024年，84.63%的TikTok视频包含音乐，较2019年的69.13%和2022年的83.06%有所上升，而YouTube上为84%，Instagram上为58%，Facebook上为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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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 AI音乐是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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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TikTok视频创作者已注意到音乐缺乏问题，大量改用“免版权”或公有领域配乐制作新影片。娱乐资本论·视智未来发现，一些新的热搜音乐崭露头角，如“Fluffing a Duck”。同时，UMG艺人或认真或搞笑的翻唱在平台流传，不过这种行为是否侵权尚不确定。当然，还有更简单且无后顾之忧的办法——用AI做配乐。这一年来，Facebook开源作曲模型MusicGen，谷歌推出免费作曲工具Magenta Studio，AI作曲工具Suno可生成有唱词歌曲或纯音乐，还能在微软必应的Copilot对话助手中作为插件调用。过去一年，字节跳动旗下多个团队推出基于AI的产品，如AI对话产品豆包、Agent平台小悟空/ChitChop、互动剧情产品BagelBell等。2月7日，一直执掌抖音的张楠宣布辞去抖音集团CEO一职，未来将聚焦剪映发展，她还在个人朋友圈表示希望在下个十年再折腾热爱的事，跟着AI时代一起成长。今年1月中旬，部分TikTok用户收到“AI歌曲”功能测试资格，可根据文本提示生成歌曲，但一些用户尝试结果不理想，存在音调不准、声音失真等问题。TikTok官方称该功能不成熟，今后不一定推出，还更新平台规则，要求视频作者明确披露使用AI情况。在官方声明中，环球音乐指责TikTok“充斥AI生成音乐，开发工具促进和鼓励AI音乐创作，同时要求合同权利，这些内容大规模稀释人类艺术家版税池，无异于鼓励AI取代人类艺术家”。环球音乐对AI生成音乐的指责其实是次要理由，其最大主张是提高授权费，然而“让AI取代人类艺术家”的前景，可能因按下下架曲库的“核按钮”成为“自证预言”，这可能使TikTok更急迫寻求替代方案减少损失，加快人类艺术家被取代进程。另一边，环球音乐本身也在积极探索将AI与音乐版权曲库结合，且任何开发都本着为歌手及创作者服务目的。例如去年下半年，披头士乐队发布新歌《Now and Then》，使用人声分离技术从之前约翰·列侬参与的母带中分离出其声音和钢琴弹奏，再加上其他歌手混音组成。该过程由披头士现存成员主导，获版权所有者支持。环球音乐在全球各地有签约歌手，部分积极使用AI并获歌手或演员本人同意。去年，台湾省艺人陈珊妮与本地台湾AI实验室工程师合作推出AI单曲《教我如何做你的爱人》，这是台湾地区第一支由现役歌手提供歌声音源并亲自指导、制作的AI演唱单曲。去年5月，孙燕姿回应自己对“AI孙燕姿”的看法。视智未来当时报道，拥有孙燕姿歌曲版权的环球音乐集团亚洲区公共政策高级副总裁洪伟典直言：“AI公司若用我们作品，须先获许可，合法使用。……我们已发函给一些流媒体公司，请求阻止AI公司用我们公司作品‘训练’技术，包括已生成作品也要下架。”他的回复及UMG更多场合表态符合该公司及旗下艺人团体去年3月发起的“人类艺术倡议”，其核心是政府不应给AI生成内容添加太多例外情形，只有人类生成的艺术作品才有资格获版权保护。去年8月，环球音乐宣布与YouTube在AI音乐方面合作，这意味着YouTube平台上的AI音乐生成工具将以环球音乐旗下艺术家为创意蓝本，用户用提示词生成乐曲或旋律时可选择用环球音乐签约艺人名字指定曲风。而TikTok生成的随机乐曲、旋律或音源，将更多选用TikTok拥有版权或无版权争议的艺人或普通人声音。在剪映最新更新中，任何人可录制两三句话生成声音克隆。即使艺术家音源需授权，普通人用自己声音唱同一首歌很难一禁了之，此时UMPG所涵盖的词曲版权范围界定更显重要。AI探索只是环球音乐业务旁支，它仍在固有商业模式上阔步前进，近期斥资2.5亿美元收购Chord曲库25%少数股权，涵盖6万多首歌曲，The Weeknd和John Legend的曲目在此次收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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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受伤的是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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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吸引人之处在于，没有哪个音视频平台像TikTok这样重视背景音乐在视频片段中的作用，也没有哪个平台像它这样拥有对新兴音乐人来说弥足珍贵的造星能力。双方僵持下，艺人和词曲作者受到实实在在的伤害。一方面，艺人失去过去5年推广音乐最有效的平台，另一方面，平台上可能产生的版税也没了。创作歌手Bonnie McKee为“水果姐”凯蒂·佩里和“小甜甜”布兰妮创作多首冠军单曲，计划5月推出个人专辑，她不愿放弃TikTok，去年7月她评价自己给布兰妮创作歌曲排名的帖子是站内热门。她表示：“这真的很伤人。TikTok是艺人宣传新歌的方式——现在要静音整张专辑？唱片公司曾说TikTok非常重要，推动艺人积极参与，现在又不行了？”甚至对于UMG的王牌霉霉，TikTok的作用也难以替代。北美音乐界人士Jared Naylor回忆，2020年TikTok崛起时，哈里·斯泰尔斯比泰勒更流行，但2021年11月泰勒发布10分钟版本的“All Too Well”后，两天内与泰勒有关的TikTok内容观看量从8000万增至超2.6亿。“#SwiftTok”标签与泰勒开启的“时代巡演”密切相关，自巡演第一天起，Swifties们在TikTok上创造数百万条相关视频，泰勒内容平均每天有3.8亿次观看量，无一天低于2亿次。对比之下，碧昂斯“文艺复兴巡演”开始后，相关内容每天观看量平均为9000万次，仅两天超过2亿次。两人在TikTok上观看量差异反映在门票转售价格（1096美元对3801美元）及音乐电影等衍生品收益上。Jared Naylor写道：“夜复一夜，泰勒给粉丝们一生中最棒的演唱会，作为回报，他们给了她音乐人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好的巡演营销工具。TikTok对音乐行业的影响无法言喻。它创造热门歌曲，将艺人们巩固成明星。若积累一系列歌曲，这个平台对你更有利，因为在TikTok上，没有什么比巡演更受欢迎。”但毫无疑问，受伤最深的不是头部和“中腰部”艺人，而是那些因TikTok被发觉最终走上音乐人道路的人。33岁的音乐人Cody Fry就是其中之一。他的歌曲《Things You Said》因在《花儿与少年5》中采用，在抖音爆火，流行时播放量达4亿，70多万人用其歌作视频背景音乐。然而，他得知环球音乐与TikTok分家消息后，兴奋仅持续几小时，因其所属音乐厂牌Decca Records是环球音乐子公司，这首歌的再创作量和播放量一夜清零。要知道，没有TikTok就没有这首歌与国内的缘分。他2021年和环球旗下厂牌签约，正是因为当时在TikTok上创作的舞曲。所以他的遭遇及在TikTok上的独白，准确诠释了“人生如戏，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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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4接下来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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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先进识别技术，要完全剥离环球音乐所有曲目远比痛苦的离婚还困难。艺术家和词曲作者在不同领域可能有不同交易，确权繁琐。不过《综艺》杂志称，UMG和UMPG最初侧重下架英语曲目，其拥有的大量版权中包括贾斯汀·比伯、玛丽亚·凯莉、埃尔顿·约翰、哈里·斯泰尔斯、SZA等顶尖创作者。接近UMG的消息人士称，其歌曲在平台上的份额远超TikTok预计的20 - 30%，是平台上目前的大多数。与此同时，TikTok表示直到月底，用户数量未因背景音乐删除而下降。当地时间3月2日，环球音乐集团财报电话会议上，董事长、CEO Lucian Grainge强调，TikTok只是音乐全球推广和营销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并非“拼图中的重要部分”，还表示目前争议主要是担心其它社交平台有样学样，所以UMG将加速与Meta、Snap、YouTube等竞争社交平台的合作伙伴关系，并将在未来几周内就此发布更多公告。将目光放到整个互联网发展历史，这种内容创作者与平台的冲突已不止一次发生。最早被挤垮的行业是文字写作。在2010年代初国内媒体上，互联网和传统纸媒的文字多采取专栏付费约稿形式，当时有资格将文字排印成书或发布在大型网站的人是少数，他们可凭写作获稿费。如今，在头条号、微信公众号等平台生态下，约稿变成征稿，平台方提出选题会收到无数稿件，几十上百篇同题作文横向比稿，前排的象征性给一点奖金、流量或荣誉称号。同时，文本内容质量鱼龙混杂，虽特别好的内容总会涌现，普通人也有了发言机会，但读者在众多稿件中找最好的比以前更难。创作者陷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困境，收入构成变为以广告、带货等间接收入为主，一些人用“内容农场”“农村自媒体”及ChatGPT走量试图扩大收入。创作门槛降低导致“内卷”，三四年前开始，短视频将内卷延伸到创作领域。即便现在短视频供给极度泛滥，也容易发现音乐成了“瓶颈”。特别是去年，通过AI生图解决了很多图文素材供给问题，但AI音乐生成尚处于初级阶段，整个素材库中，音乐是当下最不易被大规模替代的部分。如果超大型平台不得不与音乐提供商分道扬镳，生存压力下，平台会比以往更积极主动研究AI音乐并寻求技术突破，那时的变化恐怕不是环球音乐们想看到的。实际上，环球音乐的“人类艺术倡议”及各种合纵连横，也是在尽量避免两败俱伤的未来成为现实。另一个更乐观的例子是好莱坞罢工的解决，今年影视工会的年度颁奖在Netflix上全程直播，劳资双方已握手言和。从iTunes开始，技术与人类创作者“相爱相杀”已久，不论是历史启示还是寄希望于后人智慧，都让人相信内容创作未来定会向着更丰富方向进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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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视智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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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互联网发展迅速，各行业不断变革，音乐行业与视频平台的合作与冲突也备受关注。此次TikTok与环球音乐的版权纷争只是其中一个缩影，它反映了在数字化时代，内容创作者、平台与版权方之间复杂的利益关系。随着AI技术的不断发展，音乐领域也在发生深刻变化，未来各方如何在保护版权与推动创新之间找到平衡，值得持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