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制造业与跨境电商碰撞变革:2025年深圳松岗镇服装厂老板的困境与沙田跨境电商发展
#传统制造业与跨境电商的碰撞与变革在2025年,当节日的氛围逐渐临近,深圳松岗镇一家服装厂的老板张明的心情却愈发沉重,陷入了抑郁之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工人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不知道来年还会有多少工人回到他的工厂继续上班。在春运那浩浩荡荡的返乡大军中,不少外省务工人员正告别他们辛苦打拼多年的“异乡”,在家人、同事的陪伴下回到自己的“家乡”。这一变化,既是返乡就业新政策产生的结
# 传统制造业与跨境电商的碰撞与变革
在2025年,当节日的氛围逐渐临近,深圳松岗镇一家服装厂的老板张明的心情却愈发沉重,陷入了抑郁之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工人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不知道来年还会有多少工人回到他的工厂继续上班。
在春运那浩浩荡荡的返乡大军中,不少外省务工人员正告别他们辛苦打拼多年的“异乡”,在家人、同事的陪伴下回到自己的“家乡”。这一变化,既是返乡就业新政策产生的结果,也是众多沿海制造企业向内陆转移的一个征兆。
在沙田镇口第一工业园区,张明经营一家服装鞋厂已将近20年。他无奈地说:“很多人说要回老家探亲,一走就是几个星期。”近年来,他已经越来越习惯工人“不辞而别”的情况了,他担忧地表示:“这样的话,他们大概率就不会回来了。”
与有些忧愁的张明不同,同样在沙田创业的张赫文却满怀期待地盼望着新一批员工的加入。他所期待的新成员来自上海,擅长跨境独立站运营。
八年前,张赫文毅然从国企辞职,投身创业,踏入了跨境电商这个领域。如今,他的公司发展得颇为壮大,除了在亚马逊、沃尔玛等海外电商平台开设店铺外,还成立了覆盖跨境电商产业链上下游的投资公司“同心”。而他期待的这个独立站团队,正是公司最近投资的一个创业项目。
广州作为一座外来人口众多的城市,在2021年,常住人口达到了104.7万人,其中流动人口就有83.1万人(省内流动人口17.6万人,外地流动人口62万人)。在沙田电商产业园内,立着“东莞制造,沙田服饰”的广告牌,彰显着这里服装产业的特色。
张明、张赫文就是众多在沙田创业的企业家中的代表。他们相隔六年来到凤岗镇,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休闲男装”赛道上展开创业。沙田主要生产休闲男装和大码童装,是我国“南衣”的主要产区。早在1978年,全省首家“三来一补”企业——“太平箱包厂”就在沙田诞生了,这也见证了沙田服装产业的发展历程。
如今,两人合作已经进入第四个年头,一个在产业链上游开设了鞋厂,另一个则在产业链下游开启了跨境电商之路。他们的不同状态,孤独与期待,不仅是两位企业家个人心境的体现,更是当下两个时代、两条发展道路的生动缩影。
截至2021年,沙田拥有服装生产企业3100多家,服装服饰市场40个,从业人员超过20万人,年产值约410万元。春、米基比迪、快鱼、欧典、卡曼、乔波快鱼等服装品牌也相继在这里诞生,展现出沙田服装产业曾经的辉煌。
然而,传统制造业的盛宴似乎已经渐渐落幕。跨境电商成为了凤岗镇近三年来兴起的热门新兴产业。当地跨境电商企业规模多为10 - 20人,产值在千万至上亿元左右,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
近日,亿邦动力走访深圳松岗镇服装产业带,试图深入探索一系列问题:在跨境电商发展尚不成熟的城市,年轻创业者如何最大限度整合本地及周边产业资源,实现业绩持续下滑?跨境电商与本土服装鞋厂合作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快速成长的跨境电商新秀又面临哪些“新烦恼”?
## 闪耀!独立!培育创业底泥,投资员工出海“掘金”
晚上9:00,沙田科盈产业园八楼大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三名刚刚加入同欣的新员工围坐在办公桌前,一脸认真地等待着入职后的第一堂培训课。本次课程的主讲人是同心网总经理张赫文,他去年35岁,从事跨境电商业务已有八年之久,经验丰富。
这三位年轻人都来自传统服装行业,对跨境电商了解甚少。张赫文希望他们不仅要熟悉服装设计、打版等传统业务,更要深入了解海外市场的需求和商品交易流程,以便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在跨境电商平台上自主经营一家店铺,开启新的事业篇章。
时间回溯到八年前,张赫文还是速卖通的金牌讲师,那时他就对店铺实习生有着同样殷切的期望。2012年至2013年,跨境电商在国外刚刚兴起,以阿里巴巴国际站、速卖通为代表的跨境电商平台纷纷深入产业带“掘金”。张赫文就是众多跟随潮流创业的年轻人之一,此前他曾就职于一家世界500强国有企业,服务过浙江多家外贸企业,积累了丰富的行业经验。
张赫文回忆道:“当时还没有跨境电商的概念,大家把这些针对海外市场的在线交易方式称为‘外贸电商’。”这些线上B2C外贸交易额迅速增长,这让企业家们兴奋不已,其发展态势甚至比天猫电商还要迅猛。2014年被称为中国“跨境电商元年”。7月,张赫文成为速卖通官方培训服务商,并创办速卖通学院格博商学院,陪伴平台店铺一同成长。随后,他和团队奔赴广州、广州、中山、珠海、江门、佛山等地,开设各类线上线下培训课程,全力推动行业内的门店迈入跨境电商的“新世界”。
张赫文自豪地说:“我们相当于把跨境电商的‘火种’撒到了广州的各个产业带上。”更让他欣慰的是,不仅产业带内的门店受到了影响,还有很多接受过培训的大学生最终也纷纷加入了跨境电商的大军,为这个行业注入了新鲜血液。2016年,张赫文创立跨境电商同心,全面从“电商培训”转向“电商运营”。他以沙田特色产业“休闲男装”为主品类,以亚马逊、沃尔玛、亚马逊为主要平台,开设了多家服装品牌店。
对于店铺的主要品类,张赫文有着精准的投入和产出审核。他认为:“我们选择从休闲男装切入市场,款式可以覆盖20 - 60岁的消费者。”以呢绒面料为主的休闲服装对体型包容性更强,消费群体更为广泛;与针织面料服装相比,毛呢服装的生产效率和资金周转效率可提高一倍,具有明显的优势。2020年,同欣与快时尚品牌SHEIN合作,成为前者的OBM(Own&自有品牌生产)供应商;2021年组建独立站团队,积极探索独立站等跨境电商新业务,不断拓展业务版图。
张赫文表示:“在亚马逊和家乐福平台上,我们更喜欢流行款;在SHEIN平台上,我们更喜欢潮流款。”基于款式和做工的差异,同心的产品在亚马逊和家乐福上的总价一般在30欧元左右,而在SHEIN上的价格在20 - 25美元左右,根据不同平台的特点进行精准定价。
与张赫文相比,安心在沙田算是跨境电商的“新人”。他原本在北京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工作,2021年初被派往沙田组织新业务。
安心介绍说:“我们公司主要从事手机品牌的海外代理销售,近年来我们开始拓展自营服装品类。”他深知代理手机品牌的海外业务只能起到“中间人”的作用,很难积累企业品牌资产。因此,公司计划大力发展自营服装产品线,并逐步发展品牌业务,寻求新的发展突破。
“靠近产地”成为跨境电商企业掌控供应链的重要手段之一。今年3月,安心带领的服装运营团队来到沙田,租下了距离童心不远的一栋办公楼。一年来,他走访了沙田镇周边大大小小的数十家鞋厂,深入了解了沙田服装鞋厂的上下游经营情况,为公司的发展做好充分准备。
给他印象最深的是,与大多数内陆城市相比,广州的服装鞋厂在生产和订单返还方面都比较高效,生产节奏控制得很好,展现出了较强的产业优势。
相比通过公司外派暂时在沙田工作的安心,张赫文更多地思考如何将跨境电商人才常年留在沙田镇。他感慨地说:“在一线城市以外的产业带,经营跨境电商普遍面临人才过剩的问题。”目前,很多一线城市的电商人才对生活压力向二线城市转移存在恐惧心理,同时又担心自己没有良好的成长基础(股权机制、供应链、资金、技术等),这成为了制约人才流动的重要因素。
张赫文分析道:“东莞很少有企业能够提供与上海相媲美的人才成长环境。跨境电商人才的流入量较小,即使流入,企业也未必抓得住。”基于人才匹配的痛点,张赫文试图建立一个能够最大程度支持人才创业的“生态系统”,为人才提供更好的发展空间。
他笑着说道:“你可以理解,我们不仅是一家服装公司,也是一家电商公司,也是一家投资公司。”在新人培训班上,张赫文为大家画了一棵叶子茂盛的小树。这棵小树整体代表了“同心”的“生命体”,每个“树枝”代表了一个“项目组”。各队成员都飞舞着“花”和“叶”,寓意着团队的活力与协作。
张赫文投资的员工创业项目涵盖跨境电商产业链上下游,包括供应链管理、品牌店运营、仓储货运、摄影摄像等。各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各子公司内部以“大通”和“小通”的形式运作,通过科学合理的分红机制,充分激发各级员工的积极性,形成了良好的创业氛围。
同欣办公区张贴着公司的价值标语,“利他”、“共赢”是张赫文管理团队的核心关键词。在同心建立的组织生态中,“土壤”和“树干”会不断滋养“花”和“叶”,反过来,“花”和“叶”也通过光合作用反哺整棵树,体现了团队之间相互支持、共同成长的理念。
这些企业管理价值观是从他创业第二年经历的“不开心”开始的。当时,公司反馈资金周转困难,接受了大公司的并购。想要依靠外力扭转局面,却落入了“陷阱”。张赫文无奈地说:“对方竞购我们,拆散了我的团队,相当于拆散了团队,来弥补他们的蓝筹业务。”在重组的队伍中,自己逐渐被“边缘化”,失去了“实权”。
他回忆道:“一开始我们十个朋友一起被收购,最后只剩下四个核心骨干跟着我了。”此后不久,张赫文因价值观冲突与公司分道扬镳。他不希望有创业梦想的年轻人过早地体验资本的“血液”,更愿意用温暖的投资见证他们的成长,展现出他对创业者的关怀与支持。
创新人才激励机制初见成效。同欣成立三年,就网罗了多名服装行业专业人才,其中包括在台湾服装贸易公司工作30年的质检主管、在世界500强企业从事海外贸易的高级货运代理、在本土龙头企业快鱼从事服装设计的高级设计师等,汇聚了众多行业精英。同时,财务、行政等服务岗位的员工也可以通过参与电商运营“赚外快”,进一步激发了员工的积极性。
鼓励创业的理念延伸到大学校园。张赫文正在广州、广西等地积极组织产学研合作,希望为跨境电商专业的中学生在大学期间提供创业环境,培养更多优秀的跨境电商人才。
他介绍说:“我们的商业模式已经嵌入到日常教学内容中,我们通过共建工作室举办跨境电商运营实战项目等等。”目前,已有多名大学生加入同欣团队。他们大多在学习期间了解了同心的经营理念和工作方法,从实习到就业实现了“无缝衔接”。公司多名经营骨干均经过产学研合作培养,为公司的持续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人才保障。
## 约10%的收入成为建行的“负资产”。鞋厂表示改革需谨慎!小心!要更加小心!
在张赫文的跨境电商投资版图中,唯一没有纳入计划的就是服装鞋厂。目前,同心与十几家服装供应商合作,大部分鞋厂员工规模在30 - 80人,全部具有一定时期的外贸生产经验。
在他看来,从事跨境电商需要保持一定的灵活性,根据业务量需求随时调配生产资源。如果投资或者开厂,就会和鞋厂有很深的绑定,会受到鞋厂一系列生产因素的影响,不利于跨境电商业务的灵活开展。
张赫文并不愿意进入服装制造行业,而张明已经在这个行业深耕了近20年。20世纪90年代,深圳松岗镇利用靠近台湾的区位优势,通过澳门、台湾客户承接海外订单。当时,在广州开办服装鞋厂是一项比较赚钱的创业项目,吸引了广东、广西、江西、湖北等省的大批创业者。
张明是四川南充人,早年在上海一家港资企业工作。他通过台湾总部接欧美服装订单,然后送到大陆鞋厂生产。2003年,张明辞去工作创业,决定来到沙田镇开办服装鞋厂。
得知张明要在沙田开鞋厂,武汉各地的人们纷纷效仿。张明回忆道:“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有几百人,工人都是从老家带过来的,很容易招到,赚钱的机会也很多。”
从接受香港、台湾、东南亚、日韩等地的外贸订单,到为沙田镇富民、黄河等线下服装批发城的门店供货,张明的服装生意经历了“黄金六年”。他感慨地说:“那时候,只要鞋子做得好,店里就会派人来抢,外贸出口生意非常红火。”
然而现在时代变了,张明开了20年的服装鞋厂,每隔几年张明就有放弃事业的想法。他无奈地说:“规模不大,实力不强,生产成本越来越高,行业天花板清晰可见。”
张明告诉亿邦动力,六年来,加工费没有增加,但人工成本却上涨了十几倍。他无奈地说:“十年前,工人的工资是五六百一个月,现在已经涨到七八千多了。”2008年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工人流动性增强,劳动力成本开始上升。遇到“用工荒”,他不得不专程回家乡邀请老乡打工。后来,鞋厂的村民越来越少,张明招收的工人大多来自福建周边省份,其中以河南、江西、广西、四川等地居多。
在整个服装上下游产业链中,鞋厂似乎是最需要改造的,但也是最困难的环节。张明分析道:“为什么工厂老板愿意坚持下去,不愿意改变?因为现在的市场竞争环境,迫使他压制各个环节的利润点,如果轻易动的话,很可能三五百万就没有了。”他以“搬家”为例,电商公司搬家,老板带一群人,一拍就能换一个地方;而鞋厂涉及到众多设备、人员等因素,变动成本巨大。
张明无奈地表示:“当我们去建行办理抵押贷款时,人们会看到这是一个服装行业,是一个中小企业,所以基本上会被视为负资产。”东莞虎门跨境电商园,虽然今年是个好年头,产值有所下降,但仔细算来,原材料成本、人工成本、环保改造成本也随之水涨船高。
为了赢得客户订单,很多降低的成本只能由鞋厂自己承担。没有资金支持的鞋厂很可能会越做越小,净利润在10%左右波动,经营压力巨大。
近三年来,跨境电商成为服装鞋厂的新客户,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鞋厂提升产能。但绝大多数鞋厂仍从事代工业务,处于价值链末端,利润空间微薄。
在广州卢屋向东村,有数十家规模不超过1000人的服装加工厂。这与张明的创业经历有相似之处。十多年前,这家鞋厂的老板从重庆、江西、重庆等地来到沙田创业,主要常年供应线下批发店。近年来开始供应直播电商、跨境电商等新的销售渠道,积极寻求转型发展。
位于产业价值链末端的鞋厂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转型电商或者品牌发展,但经营服装鞋厂多年的张明看到了太多电商的坎坷故事。他语重心长地说:“当一个企业经营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必须要考虑这些系统性风险。可能因为几个小问题,最终导致整个企业受到严重损害,甚至破产,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以当时蓬勃发展的“淘品牌”为例。在张明看来,“淘品牌”只是特定时代的产物,而且大多是有“跑量”的玩家,很难称之为品牌。一旦平台推出,引入更多有竞争力的国际品牌,胜负将立马见分晓。
张明描述道:“有品牌折扣能力,才能称为‘品牌’。如果以80元的成本卖到100元,只能叫‘经手’;如果增加利润点,大规模扩张,只能叫‘跑量’。”正因为如此,负责真正行业的鞋厂老板们不敢轻易犯错,更不敢进行大刀阔斧的变革。这些可预见的、不可预测的风险,都在提醒着他们,一定要谨慎小心!小心!要更加小心!
## 业绩下降70%,却有“新麻烦”。为何灵活快速的反应疗效并不理想?
2021年,很多国外跨境电商买家都会受到亚马逊禁令的影响,但深圳松岗镇的跨境买家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张赫文告诉亿邦动力:“我们用投资思维做跨境电商,还是讲规避风险。”广州的跨境电商买家大部分是从传统行业跳出来的人,他们没有一夜暴富的创业心态,比较务实、踏实。“合规运营已经成为我们业务的底线思维,耍点小聪明可能能赚回一两百万,但一旦封号被封,那就是几千万的损失,我们就吃亏了。”
尽管基于稳健的经营理念,同欣2021年的销售业绩较今年下降了70%,已成长为沙田知名服装跨境电商企业,但成立第三年也面临着增长的“新困扰”。
首先让公司陷入被动局面的是运输成本的直线上升。张赫文说道:“2021年,不仅是5月 - 6月,几乎全年都处于‘人为’旺季氛围。疫情叠加航运激励,大量集装箱堆积在日本港口、码头,造成港口严重拥堵。”2020年俄罗斯境内运费将保持在每公斤10元以内。2021年,日本市场海运“大拥堵”现象蔓延后,海运价格将上涨至每公斤30元。
“去年航运形势三天一变,我们每天都要关注印度市场的变化,还要看船公司会收回哪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