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kTok尚存一线希望

当地时间4月20日晚，美国众议院以360:58的压倒性票数通过了包含强制要求字节跳动剥离TikTok的法案。此次法案将TikTok的剥离时间由原来的165天延长至了270天，若美国总统确认了TikTok的出售进展，还可将最后剥离期限延长90天。这让TikTok拥有了一年的斡旋时间，且横跨美国新一届总统大选。在众议院新一轮投票结果揭示之前，收购了推特的马斯克在X平台声援TikTok，称其不应在美国被禁止，认为这样的做法违背了人们的言论和表达自由。 另据知情人士透露，若TikTok法案被签署成法律，字节跳动将会尝试所有的法律选项，并且不考虑剥离措施。新的法案需再通过参议院的投票和美国总统的签署才会生效，此前拜登曾表示法案递到他桌前会选择签署。禁令始终是TikTok入美后的一大难题，不卖就禁法案的再次通过，使TikTok又陷入危机，不过如今的TikTok准备更充分，底气也更足。 此次封禁政策推进迅速。自3月初相关法案发布以来，到众议院再次通过相关法案，不过一个多月时间。期间，该项法案在众议院能源商业委员会和众议院的两次审议中，皆以一边倒的投票结果通过。据CNN于当地时间4月20日报道，市场调研机构Cowen Inc.的政策分析师Paul Gallant表示，参议院可能会在接下来一到两周内审议上述法案，且通过可能性达80%。 但TikTok的反击也很迅猛。3月初法案发布不久，TikTok就和研究机构Oxford Economics合作发布报告，称TikTok帮助中小商家一年多卖出147亿美元商品，为政府提供53亿美元额外税收。当地时间3月7日，TikTok向美国用户推送开屏弹窗，号召他们给所在地区国会议员打电话要求撤销剥离法案。路透社报道称有议员表示办公室收到大量TikTok青少年用户反对相关法案的电话，此举虽显示出TikTok的影响力，但也促使议员更坚决通过法案。同一天，TikTok官方账号TikTokPolicy于3月13日在社交平台X发布声明，称这个过程是秘密的，法案被强行通过只因它是一项禁令。随后TikTok不断发声，创作者们声援TikTok的视频遍布平台。 TikTok一系列举措背后的底气，是其在美拥有1.7亿月活用户数，接近美国人口一半，相较于2020年年中9100万的数据翻了一番，与社交平台Instagram相当。这1.7亿月活用户背后，是高粘度、年轻化的用户群体。根据数据服务机构Apptopia，2023年四季度美国区TikTok人均使用时长为97分钟，超过了应用内也嵌入短视频产品的YouTube和Instagram。早在2020年10月，TikTok就已成为美国青少年第二喜欢的社交媒体应用，近四年过去，其年轻用户在长大，据研究机构Pew Research Center调研，2023年有三分之一美国成年人使用TikTok。 也正因此，欧美政界领导人们将TikTok视作拉拢年轻人的利器。今年2月“超级碗”期间，拜登总统竞选团队开通TikTok账号并发布竞选视频，被解读为试图与美国更多年轻人建立连接。4月，禁令发布后，据路透社报道，TikTok在欧洲政界的受欢迎程度不降反升，爱尔兰即将上任的总统西蒙·哈里斯转向TikTok表达观点，德国总理奥拉夫·舒尔茨在TikTok上发布第一条帖子。除政界外，一些出海公司对TikTok封禁在即也未表现出过多担忧，一位前字节员工表示，法案颁布后一段时间里，出海公司在平台上的投流成本不降反升，因为伴随着TikTok封禁危机的还有各界对其大量的曝光。此外，虽然参议院和拜登较大可能会通过TikTok的剥离法案，但距离真正剥离TikTok还有近一年时间，这期间TikTok还可提起诉讼。即便TikTok如今种种作为让其显得比四年前更强势，但也不代表胜券在握，恰恰相反，TikTok面临的形势正越来越严峻，同时，TikTok对字节跳动来讲也越来越重要。

形势更加严峻，但TikTok也更加重要

2020年对TikTok不卖就禁行政令颁布得很突然，彼时TikTok选择起诉特朗普政府，期间TikTok首席执行官凯文·梅耶尔辞任，任职不到三个月，TikTok总经理瓦妮莎·帕帕斯成为临时负责人，直到周受资上任。随着特朗普在总统大选中落败，这一禁令暂告一段落，但TikTok的危机仍在。近四年时间，TikTok做了许多准备，如大量投入换取增长、转移美国用户数据、更换美区工作人员以及付出巨额游说费用。 尽管如此，去年3月，TikTok CEO周受资在美国众议院能源与商务委员会听证会上经历超五小时提问，仍是TikTok在2023年难以忘却的阴影。当时周受资回答了立法者关于未成年人保护、隐私数据安全等问题。种种努力之下，跟风似的封禁还是接踵而至，英国、新西兰、挪威、澳大利亚、印尼等国家相继推出不同针对TikTok的禁令。直到如今，针对TikTok的不卖就禁法案距离正式生效又近了一步。 如果说四年前，字节跳动还在考虑出售TikTok的可能，如今已成为字节跳动增长引擎的TikTok价格已太沉重。据The Information援引知情人士报道，由于广告和电商收入大增，字节跳动2023年二季度营收达290亿美元，同比增长约40%，超过了腾讯，TikTok是主要推动力。此外，字节跳动第二季度海外市场营收占公司总营收约20%，其中绝大部分来自TikTok，另据晚点LatePost报道，2022年海外收入占比字节跳动总收入还不足2%。今年1月，彭博社曾报道，TikTok预计今年将其在美国的电商业务规模扩大十倍，达到175亿美元。如果没有禁令，2024年将成为美区TikTok Shop飞速扩张的一年。 此外，The Information于3月13日报道，2020年特朗普政府试图禁止TikTok时，字节跳动投资者纷纷发起支持行动，但如今除Susquehanna International Group的首席执行官Jeff Yass外，字节跳动的美国投资者都选择观望。有些人担心公开支持TikTok会被视为对美国不忠，有些风险投资人为保证在人工智能监管等事务上与联邦政府谈判的筹码，倾向于维护好和政府的关系。其中，红杉资本的立场变化尤为显著。2020年，红杉资本当时的首席合伙人Doug Leone因与特朗普政府的关系及帮助TikTok持续经营进行游说的行为饱受关注。但Doug Leone已于2022年辞职，红杉资本也在美中投资受到越来越多政治审查的背景下，拆分了其中国的子公司。究竟是重现2020年的历史，还是走上红杉资本的老路，这是TikTok当下最关键的命题。 在当今互联网时代，社交媒体平台的竞争异常激烈，TikTok能在众多平台中脱颖而出，拥有庞大的用户群体，实属不易。其用户粘性高、年轻化的特点，使其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然而，政治因素却给TikTok的发展带来了诸多阻碍。从特朗普时期的禁令到如今美国众议院通过的法案，TikTok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但字节跳动也在不断努力，通过各种方式来应对危机，比如积极发声、展示对经济和社会的贡献等。未来，TikTok的命运充满不确定性，它能否继续在全球市场发光发热，值得我们持续关注。